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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盛手中那碗熱騰騰的泡麵,香味瀰漫整間教室,提醒我該吃晚餐了!

 

「幹,你老是在吃泡麵,連打手槍的營養都不夠。」我走過去搶過他的麵,大口喝起湯來。

 

「沒營養你不要喝啊,幹!」

 

六點整,晚自習開始的時間,我才開始詢問有無願意跟我去買晚餐的同學,結果走出教室就碰到生輔組長。

 

「有點時間觀念好不好?都幾點了才要去買晚餐。跟高中部學學好不好?」他食指敲打著左手腕上的錶面,我覺得真正的目的是在炫燿他戴的是歐米茄。

 

我們不答話,他也不會唸太久,丟下一句「快點回來」就繼續巡堂去。

 

「高中部是有多了不起?老是高中部長、高中部短的。」子盛朝生輔組長的方向看去,右手中指頂著眼鏡,一說要出來買東西,他就把剩下的泡麵倒掉跟我出來,他不一定會買東西,有時候只是想出去晃晃。

 

「是啊,看看就知道有什麼了不起!」走到一樓,我比著對面的教室,只有一樓的走廊燈是全開的,燈光底下,那些生輔組長要我們學習的對象,正在放風箏,或者說,嘗試讓風箏飛起來,還有一群人追著風箏跑,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
 

「幹,白痴!」子盛吐了口痰

 

「這種類似的事情我們也幹過啊‧‧‧‧」

 

「也對,可是看到就想罵,特別是剛才有人叫我們跟人家學習,結果一看在那邊耍白痴。學個屌啦!」

 

「我同意,一群白痴!」

 

傍晚過後的校園非常涼快,風一吹過,樹就搖曳出聲,邊散步邊走出學校,其實挺愜意的,也是我選在六點之後才去買晚餐的原因。

 

校門在兩年前從大馬路上遷到巷子內,也因此巷內充斥著早餐店、飲料店、便利商店、小吃店,跟零星的攤販,常常有人說,學生的錢最好賺,調味料重一點,東西再難吃都賣得出去。

 

好賺個屁,幾間把價格壓超低的便當店,沒人吃就是沒人吃,菜太鹹、飯太黏、湯又沒味道,送的飲料超級甜,生意糟得要命。講這種話的人真把學生當成會隨便掏錢的笨蛋嗎?

 

「先買個紅豆餅吧。」

 

「嗯,好像還有賣。」子盛往紅豆餅攤位看去,位在一家西式與中式早餐店門口的中間,生意很好,通常這時候大概都賣完了。

 

老闆高大帥氣,年約三十出頭,工作時用黑色頭巾包著他的又長又捲的金髮,女學生非常捧場,常常一下子就賣完了。

 

「哇,餅皮是還有,可是餡料不太夠耶。」老闆看到我們兩走近攤位,雙手一攤

 

「好吧,你生意真的太好了。」

正要轉往別處買東西時,老闆又叫住我們

 

「帥哥,把紅豆跟奶油加在一起好不好,還可以弄出四個。」

 

「好啊。」因為是真的很想吃紅豆餅,我不假思索地答應了

 

「高三了嘛!」他看著我們制服上的年級槓,熟練地把餅皮到進模子裡,然後把僅剩的紅豆跟奶油餡料放進去,然後再放上另一層餅皮,眼睛卻看著我們,邊做邊打屁。

 

「準備升學很辛苦吼!」

 

「不用功,所以不辛苦。」子盛笑說,拿出零錢準備付賬,不過老闆拒收,說服務不周到所以免費。謝過他後走出了巷子,我們走到便利商店旁的冰店。

 

冰店全用木頭裝潢,桌椅亦同,有一個擺滿漫畫、小說跟雜誌的大書櫃,來這邊殺時間再好不過,剛放學時人超多。

 

蜜豆冰是它的招牌,幾個工讀生美眉都很正,好像是大學生,靠櫃檯最近那一桌,一定坐著一群男同學,此刻也不例外,正坐著六個高中部的男生。

 

「幹,好吃耶!」子盛三兩下就嗑掉紅豆餅

 

蜜豆冰裝在漂亮的高腳杯裡,附上小巧精緻的湯匙,曾經出現在校刊上,用的還是彩色的照片,那之後生意又更好了。放學時候來很難找到位子坐。

 

「晚餐吃這麼多甜的,待會看書會愛睏哦。」

 

「沒差,反正我也不想看書。」我翻起放在桌上的壹週刊,嗑起紅豆餅,不時挖起一口冰到嘴裡

 

「也對,除了紅中跟羅仔,真的在看書的也沒幾個,沒自制力但又想唸書的,都去補習了,真的想唸書也不會留在教室。洪爺,那我們這種留在教室是為了什麼?」

 

「單純不想那麼早回家,也不想跟胖丁他們去網咖混時間,這樣!還有‧‧‧‧這是跟父母解釋晚回家的好藉口。」

 

「好像也對吼!書也念不好,乙級證照也沒考,就這樣混到畢業了。」

 

盯著週刊裡的比基尼美女,聽著子盛的話其實不無道理,這就是我們大部分人的寫照,我點頭表示認同,眼睛沒離開照片上這些美女。

 

「我們又不像偉峰,成績不好實作很強,還可以靠技能競賽找學校唸,每次實習我們都拿別人的插好麵包板依樣畫壺,能混就混,電子學跟基本電學又那麼爛,就算現在學校很好考,進去後我們還是跟現在一樣混到畢業吧!」

 

子盛這樣說,我好像可以預見我未來幾年的日子,可能跟現在沒有太大分別,唯一的差別就是不必穿制服。

 

重重嘆了一口氣,我當然不想未來持續過這樣的日子,庸庸碌碌,躲在校園幾年後,當完兵出社會後前途依舊一片茫然。

 

「要回教室了嗎?」

 

「我不想,回去也是發呆而已,再坐一會兒吧!」

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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